看《八仙!》的时候,我总想起《天官赐福》
两部作品最像的,不只是神仙与苍生,而是一个曾被神明救过的人,后来走了很远的路,又回来接住跌落神坛的他。
看《八仙!》的时候,吕洞宾有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:
拯救苍生,一点儿也不蠢。
听到这里,我几乎马上想到了《天官赐福》里的谢怜。
谢怜年轻时也说过一句很像的话:“我要拯救苍生。”那时的他还是仙乐太子,刚刚飞升,觉得自己既然成了神,就应该救所有人。后来仙乐灭国,他一次次想帮忙,却一次次把事情推向更糟的方向。等到很多年后再提起这句话,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为情。
所以我觉得,《天官赐福》和《八仙!》真正相似的地方,不只是都有神仙、天庭和苍生,而是它们都写了这样一种关系:一个人曾经真心想救所有人,后来却被现实伤得不敢再相信自己;另一个曾经被他救过的人,走了很远的路再回来,告诉他——你当年没有做错。
“拯救苍生”为什么会变成一句不敢提的话
谢怜第一次说“我要拯救苍生”时,其实有点少年人的天真。
那时候的他站得很高,被全国百姓仰望,也有能力从城墙上接住掉下来的孩子。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、足够善良,就能找到一个所有人都不用受伤的办法。
但后来的事情证明,有些问题根本没有完美答案。
仙乐发生战争,谢怜救这边的人,就会被另一边怨恨;他想让所有人都活下来,却发现自己越用力,越可能被推到两边的对立中间。最后神像倒了,信徒散了,他从花冠武神变成了大家口中的笑话。
钟离权也很像。
电影里的他曾经为了大旱中的百姓私自降雨。按我们的想法,神仙有能力救人,救了就是好事。但在神界的规矩里,他擅自动用法器,反而成了犯错的人。他被赶走、被下咒,后来只能顶着“永世为贼”的命运活下去。
时间久了,他开始装得贪财、油滑,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他对吕洞宾说,我相信你是个好人,但救苍生这件事挺蠢的。
我第一次听时觉得这句话很好笑,后面再回想,却觉得有点难过。
钟离权不一定真的觉得救人很蠢。他更像是在说,从前那个相信救人会有好结果的自己很蠢。他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了太多,所以只能先拿它开玩笑。这样就算有人再次嘲笑他,他也可以假装自己早就不在乎了。
谢怜和钟离权并不完全一样。谢怜后来还是会救人,只是变得很低调,见一个救一个,再也不敢轻易把“苍生”两个字挂在嘴边;钟离权则把自己的本心藏得更深,连他自己都快不愿意承认。
但他们害怕的其实是同一件事:不是失败本身,而是所有人都用失败告诉他们,你从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善良。
花城和吕洞宾,都记得别人忘掉的那个他
我觉得花城和吕洞宾最像的地方,是他们都被对方救过。
小时候的花城从城墙上掉下来,是谢怜接住了他。后来他觉得自己活不下去,也是谢怜给了他继续活着的理由。对别人来说,那只是太子悦神时发生的一件小事;对花城来说,却是他以后所有选择的起点。
吕洞宾也是一样。年少时的他流落荒野,是钟离权救了他。如果没有那一次相遇,后面的吕洞宾也许根本不会存在。
但两部作品都没有停在“神仙救了一个可怜人”这里。
被救下来的孩子后来长大了,也变得足够强。然后有一天,他们发现,曾经救过自己的那个人反而掉进了很深的地方。
花城等了谢怜八百年。他见过谢怜最风光的时候,也知道谢怜最狼狈、最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的过去。但这些都没有改变他对谢怜的看法。
《天官赐福》里有一句很有名的话,大意是:重点是你,而不是怎样的你。
我很喜欢这句话。因为它不是在说“就算你变差了,我也勉强接受”,而是在说,风光无限也好,跌落尘埃也好,那些只是你经历过的处境,不是我判断你值不值得被爱的标准。
吕洞宾对钟离权做的事情也很像。
他没有因为钟离权变得嬉皮笑脸、满嘴谎话,就忘记这个人以前做过什么。别人看到的是一个贪财的骗子,他看到的却是那个为了百姓降雨、最后被神界惩罚的人。
所以他说:“你当年做的,就是对的事。”
这句话很简单,但对钟离权来说可能比什么安慰都有用。
因为神界说他错了,诅咒说他错了,后来这么多年的落魄好像也在说他错了。吕洞宾却把这些结果都放到一边,只问最开始的那件事:百姓快要渴死了,你有能力降雨,所以你选择救人。这件事到底错在哪里?
没有错。
花城是在告诉谢怜:别人怎么看你,不能决定你是谁。
吕洞宾是在告诉钟离权:后来过得多惨,也不能反过来证明你当初做错了。
他们不是把神重新捧高,而是把人接住了
以前看仙侠故事,我总觉得“救神仙”应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。神仙不是应该比普通人强吗?为什么还需要别人救?
但《天官赐福》和《八仙!》里的救,并不是帮他们打赢一场架,也不是让他们重新拥有多厉害的法力。
谢怜和钟离权真正失去的,都是对自己的相信。
谢怜救不了仙乐之后,会怀疑自己当年的理想是不是太可笑;钟离权被下咒之后,也慢慢把那个想救人的自己藏了起来。花城和吕洞宾做的,就是替他们记住那个快被忘掉的自己。
花城不需要谢怜一直站在神坛上。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谢怜还有多少信徒、多少宫观,而是那个会从高处伸手接住一个孩子的人。
吕洞宾也不是非要钟离权重新变回大家想象中的英雄。他设局、假扮无心昌、背负诅咒,是想让钟离权亲自拿回琉璃灯,也亲自看见:他当年留下的善没有消失。
钟离权当年救下的那个少年,已经长大了。吕洞宾今天会站出来救苍生,就是因为很多年前,钟离权先教会了他什么是对的事。
想到这里,我才觉得“爱是托举”不是把一个人重新捧回高高的神坛。
真正的托举,应该是当他从神坛上掉下来,所有人都忙着评价他摔得多难看时,你先走过去把他接住。你不逼他马上振作,也不告诉他苦难都是有意义的,只是把他曾经相信过的话重新说给他听。
你当年没有错。
你现在这样,也没有关系。
“苍生我要救,钟离权我也要救”
电影里吕洞宾还有一句台词:“苍生我要救,钟离权我也要救。”
这句话也让我想到花城。
有时候大家会把“爱一个人”和“爱苍生”写成一道选择题,好像选择一个人就不够伟大,选择所有人就注定要牺牲身边的人。但这两部作品都没有这么写。
花城从来没有劝谢怜不要再救人。谢怜想救谁,他就陪着去。哪怕他自己对苍生没有谢怜那样的感情,他也不会嘲笑谢怜的选择。
吕洞宾也不是为了救钟离权,就不管其他人的死活。他说得很清楚,苍生要救,钟离权也要救。他不接受那种“为了所有人,就必须再牺牲一个人”的答案。
我觉得这才是两组人物最打动我的地方。
他们都没有要求对方放弃原来的理想来证明自己重要。他们做的是另一件事:你还是可以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,但这一次不用再一个人承担。
不过,两组关系并不能完全画等号。
《天官赐福》写的是谢怜和花城跨越八百年的爱情。花城的感情非常直接,也非常唯一,他所有的等待最后都指向谢怜。
《八仙!》里的钟离权和吕洞宾更像是救命之恩、师兄弟情、传承和知己混在一起。他们不是另一版谢怜和花城,也没有必要硬套成同一种关系。
但就算关系不同,他们做的事情还是很像:一个人曾经救过另一个人的命,另一个人后来回来救他的心。
全世界都可以忘记,但我替你记得
写到最后,我觉得《天官赐福》和《八仙!》最像的,其实不是哪几个设定,也不只是这几句刚好能对上的台词。
它们真正相似的是,都写了一个被世界辜负的理想主义者。
谢怜和钟离权都曾经相信,只要做正确的事,就能带来好的结果。后来他们才发现,现实不是这样。救人可能被怨恨,善良可能被利用,坚持也不一定有回报。
可花城和吕洞宾的存在告诉他们,善意不一定马上得到回报,却可能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留下很久。
谢怜当年伸手接住的孩子,后来成了三界最强大的鬼王,也成了永远不会否定他的人。
钟离权当年从荒野里救下的少年,后来走过他走过的路,背过他受过的诅咒,最后回来告诉他,拯救苍生一点儿也不蠢。
他们救不了所有人,也无法让过去的伤害消失。但至少有一个人记得,他们最开始为什么出发。
所以我很喜欢这两部作品放在一起时产生的感觉:
当全世界都用你的结局证明你错了,有一个人仍然愿意站在你身边,用自己后来的人生证明,你当年的善没有白费。
全世界都可以忘记。
但我替你记得。
“蓬莱仙境,有求必应。”
“天官赐福,百无禁忌。”
继续读
小星官
评论
登录 后即可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