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 985 的第一学历高台,也没有孔乙己脱不下的长衫
在「孔乙己文学」流行的年代,我发现自己既没有名校的高台,也没有脱不下的长衫。这篇文章不写逆袭,只写清醒:承认起点差距,但不让「应该」判决人生。
2023 年,网上流行过一句话,被很多人截图收藏:「学历不仅是敲门砖,也是我下不来的高台,更是孔乙己脱不下的长衫。」
那一年,无数人对号入座,说这句话精准地扎中了自己。
我也对号入座了一次,然后发现,没有一座位子是我的。
我没有清华北大,没有 985,没有 211。我没有站上过那座高台,所以我没有下来的问题。
我也没有穿过那件长衫。没穿过,就谈不上脱。
听起来像自嘲。可我越来越觉得,这两个「没有」,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。
高台
高台是好东西,我不否认。名校的牌子、平台的光环、校友的网络,每一样都能把一个人的起点垫高。简历不用过机器筛选,机会会自己找上门,自我介绍只需要报一个校名。
有人凭高台起飞,这是本事,也是运气,两者不矛盾。我不酸高台上的人。
但高台有一个隐蔽的问题:站在上面的人,容易把平台的高度当成自己的高度。毕业五年、十年,如果不提校名,还有多少人记得你是谁?这个问题,高台上的人常常来不及问,因为平台先替他把一切都回答了。直到某一天离开平台,才发现自己不会落地。
我没有这个困扰,因为我从来没有高台。
从第一份工作开始,我的每一步都是裸奔:没有校名背书,没有师门资源,简历第一行写不下任何光环。别人一个月能拿到的东西,我可能要花一年。
但这也带来一个好处:我得到的每一样东西,都能说清楚是怎么来的。没有一分高度是借来的。
平地起步很慢,但平地起步的人,从第一天起就在学怎么走路。
长衫
孔乙己的长衫是什么?是读书人的体面,是「我是读书人,我怎么能做那种工作」的身份感。
这件长衫,我也没有。
我没有穿过它,所以它从来没成为过我的束缚。我可以写代码,也可以做任何一份正当的工作。我不觉得哪份工作配不上我,因为我很早就明白:工作不欠我体面,是我欠生活一份认真。
有人会说,这不过是没有选择的自我安慰。
我承认,一半是。体面是需要资本去维持的,没有资本的人谈不上体面。但另一半是真的:当我不需要维护一个「读书人」的人设,我就不必为任何选择找借口。我可以随时从头再来,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架子可放。
很多人脱不下长衫,不是因为长衫多值钱,而是因为脱下来之后,他们不知道里面还剩下什么。长衫早就破洞了,但它是他们与「那个想象中的自己」之间,唯一的联系。
我没有这个包袱。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什么、没有什么,所以哪条路都走得。
但我不想把这篇写成鸡汤
我得把另一面也说清楚,否则上面这些话全是自欺欺人。
没有高台,意味着简历关会被机器筛掉,意味着面试官听到校名时「哦」的那一声,意味着你要用几倍的成绩,去抵消别人对第一学历的第一印象。这些成本是真的,是日复一日的,不是「心态好一点」就能抹平的。
没有长衫,意味着没有体面的退路。没有「大不了回家找个安稳工作」的选项,因为你本来就在做最不挑人的工作。
所以我不美化「没有」。没有就是没有,是缺憾,是起点的差距。把缺憾包装成优势,是另一种自欺。
我想说的其实是另一件事:真正困住人的,从来不是高台,也不是长衫,而是两个字——「应该」。
「我 985 毕业,应该配得上更好的工作。」「我是读书人,应该去做体面的事。」
高台本身不会困人,「应该」才会。长衫本身不压人,「应该」才会。学历只是一个事实,而「应该」是一种判决:判决你的人生本该更好,于是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将就。
真正把人钉在原地的,是那个想象中的自己——那个本该站得更高、本该活得更好的自己。现实与想象之间的落差,才是焦虑真正的来源。
而我恰好没有这个落差。
因为我从来没有过想象中的高起点,所以「应该」这两个字,在我这里从未生效。没有「应该有的高度」,我的每一次成长,都是意外之喜。
最后,说回身份
这个社会很擅长给人发身份:你是哪个学校的,你是什么学历,你就「是」什么人。
但人的价值,从来不只长在学历上。
我见过名校毕业、工作却敷衍了事的人;也见过没有文凭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人。学历能证明的,只是一个人在十八岁那年,参加了一场什么样的考试。它证明不了你是谁。
学历能决定你的下限,但是并不能决定你的上限。 它决定你从哪条起跑线上出发,却决定不了你能跑多远。
人生是一场很长的徒步,高考只是发令枪,不是终点线。有人起跑就冲在了前面,这很了不起;但后面还有几十年的路,每一步都算数。
我没有高台,所以从平地起跳。
我没有长衫,所以什么都敢穿。
这不是认命,是把自己手里的牌看清楚,然后一张一张打好。
孔乙己到死都穿着他的长衫,因为他只有那一件衣服。
而我什么衣服都能穿,因为我从来没有把自己,和任何一件衣服绑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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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星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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